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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闲闲生

我本八公山下客,性情疏懒且清狂;小楼夜夜依窗立,不识他乡与故乡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孔部长  

2007-09-07 01:33:19|  分类: 《古城轶事》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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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思其(万友昌)

孔部长本是鲁西南人,带有北方人的粗犷和剽悍。孔部长喜欢吃故乡的煎饼卷大葱,据说,他曾用煎饼卷大葱写过一幅字呢!看过的人都说那才叫艺术。就连本市最有权威的书画家十八子先生都赞不绝口,每每和人叙及孔部长的书画艺术,便感叹不已,并说:“可惜呀可惜呀……”谁也不知道这半句话的意思,是可惜孔部长退出书坛是书画界一大损失,还是可惜自己没能得到孔部长的艺术作品。

孔部长的确是一位了不起的书画艺术家。其书其画艺术水平都不低,现在我们能够见到的作品要数他家的中堂画《陋巷书声》和两边配对: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而致远。”这幅完整的艺术作品可见孔部长的艺术功力之一斑了:大胆采用夸张的手法,着力写意人物,通过色彩和气氛渲染陋巷里读书之声,使一则《论语》典故通俗易懂的表现在画面上,这远非一般画匠所能企及的;再说那副配对,其书法意味明显得力于四山摩崖刻石,而又增加了豁达之气。立于整幅作品之前,一种超凡脱俗之神韵,令人耳目一新。本市的教育界同仁曾予以高度评价:“以画配字,以字衬画,合璧双绝也。”

孔部长每天上班都是很早的。他总是提前半个多小时走进办公室,亲自洒水扫地抹桌子,然后泡上一壶茶,看看新到的报纸,再着手新的一天的公务。孔部长最近特别忙,什么小学生要升初中拉,初中生要升高中拉,高中生要上大学拉。于是凡能喊出“孔部长”三个字的亲戚朋友同学老乡邻居同事,甚至曾在什么地方见过面的人,更不必说上司了,谁不找孔部长帮忙呢?

这一天天刚亮,孔部长就坐到办公桌前,静静地坐了一会儿,“唉,千金难买一刻静呐!”他感觉好极了,竟有些得意。他走到窗前,想欣赏一下他最衷爱的湘妃竹。电话铃响了,他不想去接电话,任电话铃响个不停。“可恶!”他在潜意识中说,但他还是接了电话。

“喂,您是孔部长吗?”

“是。”

“我们是东城派出所。今天早晨5:48我们发现您的女婿因车祸不幸遇难,您女儿无法联系……”

如雷贯耳,天旋地转。

电话仍说个没完。当孔部长稍微缓过气来,电话正在说:

“……您说咋办?”

“问你们局长去。”

整个办公室窒息了一般,静得出奇。“淡泊以明志,宁静而致远。”多少年来,只要稍有一刻宁静,这个句子就会及时赶来,好像那个诸葛军师交给他的锦囊。

很快地,孔部长便知道了女婿遇难的真相:纯系女儿胁其情夫所为。于是孔部长病了,病得很重。毕竟只有一个女儿啊!结发的妻子早在年轻的时候,就离开了他。除了工作,以后还有什么寄托呢?

一个星期以后,孔部长重新坐到办公桌前时,他黑红的脸膛,瘦削了,而且笼上了一层白髯;两个眼珠红红的,眼圈黑黑的。这一天,孔部长谁也不想见,一句话也不想说。快下班的时候,一个戴大盖帽的人拜访了他。他们谈了很久。

一年以后,孔部长的女儿和她的情夫结婚了,婚礼并不隆重。但细心的人们发现,孔部长的中堂及配对已换成了一幅大油画。

后来又有人传说,孔部长煎饼卷大葱写的书法作品,被法院韩院长的儿子拿到深圳卖给了一个外国人,那幅作品上一个大大的“道”字,别有一番滋味,因而人家给了一个很不错的价钱。据说韩院长的儿子回来后,又与孔部长签订了一份什么合同,竟引起书画界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。

―――《小小说月报》1994。12  


孔部长 - 万友昌 - 稻子稻子,我是大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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